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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仰与人生(上)

李凯城 | 2007年12月08日,21:19

                                       信仰与人生(上篇)

  信仰问题不是一个新话题。远了不说,自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以来,各种新闻媒体上有关信仰问题的议论似乎就没断过。有人大声疾呼年轻一代出现了严重的信仰危机,有人深入分析造成信仰危机的社会历史原因,有人再三强调大力加强全社会的理想信念教育,有人不断推出搞好教育的新思路、新举措。应该说,这些议论大都是积极的,也起到了一定作用。但只要我们敢于正视现实,恐怕就不得不承认,就全社会而言,信仰问题非但没有解决,反而越来越突出了。现在,不仅相当多的年轻人缺乏信仰,部分中老年人在信仰方面也出现了迷茫;不仅普通群众中的信仰危机依然如故,不少党员、干部的信仰也发生了动摇;不仅一再开展的理想信念教育未获预期结果,就连一些宣传思想工作者本身对信仰问题也感到有点说不大清楚了……

  如果上述判断还只是人们一种模模糊糊的感觉,那么,前些年我们党同“法轮功”邪教势力的激烈斗争,则给全社会日益突出的信仰问题涂上了重重的一笔。李洪志这么一个文化素质并不高的骗子,靠东拼西凑编出一套荒诞无稽、漏洞百出的歪理邪说,竟能使那么多人,包括一些文化层次很高的人上当受骗,为之倾倒、痴迷,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认为,具体原因可以找出许多,但说到底还是信仰方面出了问题。而人的信仰一旦发生问题,其后果不堪设想。发生在天安门广场的“法轮功”痴迷者自焚事件,就充分证明了这一点。那么天真活泼、人见人爱的童稚少年,那么才貌双全、前程似锦的青春玉女,竟然相信从未见过面且远在大洋彼岸的李洪志的一派胡言,用自焚这种最残酷的手段结束自己尚未绽开的生命,让一切有理智的人不可思议。更令人不可思议的是,引导她们走上绝路的,竞是养育了她们且平时最疼爱她们的母亲,而母亲面对被烈火摧残得不成人样的女儿,却无动于衷,毫不后悔,仍表示坚信师傅。真是匪夷所思,让所有善良的人莫不扼腕叹息,从反面感受到信仰的威力,进而意识到关注信仰问题的重要和必要。

  谈信仰问题有许多角度。最常见的是从人类社会的发展规律讲起,讲共产主义是历史发展的必然,社会主义一定能战胜资本主义,马克思主义是普遍真理,党的领导是国家统一、社会稳定、经济发展和人民群众安居乐业的根本保证,等等。过去,我也曾这么讲过。可有一次,在我讲完这些大道理后,一位年轻朋友悄悄地对我说:你讲得不错,道理我都明白了。共产主义是人类最崇高的理想,将来也一定能实现,可那不是几十代人以后的事吗?与我个人有什么关系?其实,有这功夫,你还不如给我们讲点实际的,如怎么适应现代社会,如何实现个人价值,等等。这位年轻朋友的话给了我很大启发。信仰不同于认识,不是道理懂了就能确立的。要帮助人们树立正确的信仰,首先必须唤起他们内心对信仰的需求和重视,使他们真正认识到,信仰不是可有可无的生活点缀,而是人生的一种重要需求,不是外人强加于己的东西,而是直接影响自己一生的重大问题。当人们有了这种对信仰的内在需求,再去讲什么值得信仰、值得追求,效果肯定会好得多。甚至不用领导去讲,许多同志自己就会去寻找,去学习,去探索。只有这样,才有可能真正解决信仰问题。基于上述认识,我准备换一个角度,即不讲我们应该信仰什么,而专门谈谈什么是信仰,信仰与人生究竟是什么关系,失去了信仰将给人生带来哪些后果。准备讲三个问题。

  一、什么是信仰

  按照通常的定义,信仰是指人们对某一思想学说的极度尊崇,以至心甘情愿地、自觉地以此来指导和规范自己的言行。从定义可以看出,准确把握信仰这一概念,需要注意以下三点:

  首先,信仰总是指向某一思想学说的,是人们对这一思想学说的认识、理解和把握。我们称一个人有信仰,往往是指他相信某一主义或某一宗教。而能称得上主义或宗教的,大都有一个相对完整的思想体系,既包括对整个世界的总的看法即世界观,也包括对人生的基本看法和价值选择。由此可见,信仰不同于信念。信念一般是指对某一观点确信不移。观点有大有小,有的观点如共产主义一定能实现,涉及完整的思想理论体系,因而与人的政治信仰有关。而有些观点,如“有志者,事竟成”、“善有善报,恶有恶报”,虽然对人的思想行为亦有指导作用,但因其不构成完整的思想体系,故不能称之为信仰。信仰也不同于信任和信心。信任与信心大都是针对具体人、具体事而言的,如对某某同志高度信任,对完成某项任务很有信心等,一般不涉及思想学说,因而也不能称为信仰。由于各种理论、学说、主义、宗教通常是相互排斥的,故信仰具有强烈的排他性。一个人不可能既信佛教,又信基督教,也不可能既信“法轮功”,又信共产主义。说自己什么都信的人,八成是什么都不信,至少是什么都不真信。例如,一些农村老太太,见到寺庙就进去烧香、磕头,根本不问里面供的是哪位神灵。显然就不能视为信仰,而只能确认为迷信。

  其次,信仰大都带有相当程度的感情色彩和理想成分。信仰不是一般的相信,而是高度相信、绝对相信,并由此生发出崇拜和敬仰。我们说一个人有信仰,不光是指他对某一思想学说有所认识和把握,同时也认定他完全赞同这一思想学说,对其深信不疑,推崇备至。能使人深信不疑、推崇备至的肯定不是一般的理论,除本身必须具备科学性、系统性、实用性外,还应该具有一定的超越性,即它能对人类尚未认知的领域加以预测,而这种预测又是人们目前的实践一时无法验证的。这也就是说,凡是信仰都带有一定的理想成分,其思想学说中总有部分内容是未经证实的,甚至是根本无法证实的。例如基督教描绘的天堂,谁也没去过;佛教理论提到的轮回,谁也不曾经历过;而共产主义社会,也是人们对未来社会的一种想象。正因为信仰的部分内容一时无法验证,可望而不可及,才需要引导人们去相信,才引发人们的敬仰。如果一种思想学说随时都可加以验证,正确与否,一试就知道了,那也就不需要人们去信仰了。日常生活中有不少学问绝对正确,百试不爽,但不能成为人们的信仰,道理就在这里。感情色彩和理想成分是信仰的主要特点,它对人们认识世界既有积极的、有利的一面,也有消极的、不利的一面。这个问题留待后面讲。

  第三,信仰又是人们言行的指南。真正有信仰的人,都会自觉或不自觉地按自己所信仰的思想学说去观察和认识世界,去思考和处理问题。如果一个人自称信仰某某主义,而实际上根本不懂这一主义,不按这一主义规定的立场、观点、方法去分析问题。或者说归说,做归做,说一套,做一套,表里不一,言行不一,那就不能认定他确有信仰。不折不扣地按照信仰所要求的去做,难免会与个人利益发生冲突,有时甚至需要个人付出巨大的代价。所以,历史上信仰总是与奉献、牺牲联系在一起,因信仰而受益、而得救的人不多,为信仰而献身的却不少。真正有信仰的人,都是意志坚强,能够舍弃自我、战胜自我的人。我们判别一个人有没有信仰,一定要听其言而观其行,重点看他是否真正在为所信仰的东西奋斗牺牲。如果一个人一门心思想从信仰中捞好处,那他肯定不是真信仰。

  总之,信仰是一种人生态度,包括认知、情感、意志三种心理成分。首先是信,对某一系统完整的思想学说深信不疑;由信而敬,对其真信的东西极度敬仰,无限热爱;由敬又到行,自觉自愿地为之奋斗牺牲。知、情、意三合一,互相作用,融为一体。只要是信仰,不管是信马列,信基督,还是信真主,信如来,概莫如此。以往我们组织的一些信仰教育之所以未能收到预期效果,原因之一就在于过多地偏重于提高人们的思想认识,而对其他心理成分重视不够,所以才出现“共产主义好不好与我有什么关系”一类的问题。可见,正确的认识是基础,是前提,但仅有认识是不够的。要将认识上升为信仰,还有不少需要我们去研究和把握的特殊规律。

  人的认识有深浅之分,人的情感有浓淡之别,人的意志也有强弱的差异,具体反映到信仰上,就形成了信仰坚定程度上的不同。为什么同样信仰一种主义,有些人历经磨难而痴心不改,虽九死而不悔,而有些人稍遇一点挫折就动摇放弃,其道理就在这里。

 

  二、信仰与人生的关系

  讲清楚什么是信仰之后,便可以谈谈信仰与人生的关系了。人为什么一定要有信仰?信仰在人的生活中究竟有哪些作用?我认为,至少有以下八个方面:

 

  1、信仰为人们认识世界提供了一套完整的解释系统

  人与动物的根本区别,就在于动物只是靠本能被动地适应世界,而人是有理性的,能够主动地去认识世界,并且在认识世界的基础上改造世界,使世界更加适应人类的生存。理性是人类的特征,是人优越于、高贵于任何动物的地方。动物在行为前,从来不问为什么,而人则不同,人的大多数行为都是受理性支配下,不仅要知其然,而且要知其所以然。也就是说,理性思考是人的一种本质性的需求,正是这种需求驱使人们不断地去探求宇宙、自然以及人类自身的奥秘,并且将由此得到的知识保留下来。当人类的知识积累到一定程度,便有人出来加以整理,使之系统化、理论化,形成对世界的一套相对完整的解释系统。这种解释系统被神圣化后,就是我们所说的信仰。而信仰一旦形成,对人们进一步认识世界则有巨大的指导作用。

  人类社会最早的信仰是原始宗教。在原始社会,由于社会生产力极度落后,人类在大自然面前被动无力,完全依靠大自然的恩赐生活,因而不得不对自然取祈求、讨好的态度。又由于当时人类的思维能力十分低下,既无法合理地解释变幻莫测的各种自然现象,也无法正确认识人类自身的社会生活和精神生活。于是,人们只好运用想象的力量,将支配自身命运的大自然加以神化,臆造出各种人格化的神灵,如日神、月神、地神、雷公、电母、风神等,认为世界就是由这些神灵创造的,各种自然现象、社会现象包括人类的精神现象都是神灵的旨意。既然世界归这些神灵管,人类当然只能匍匐在神的脚下,对他们顶礼膜拜,敬畏有加。这便是原始宗教的来源。用现代人的眼光看,原始宗教粗陋不堪,荒诞无稽,根本不能成立,可在当时,它的产生却有极大的认识价值。因为,不管怎么说,原始宗教毕竟为人们认识复杂多变的大千世界提供了一套相对完整的、初看上去互不矛盾的解释系统,暂时满足了人类认识世界的理性需求。

  随着社会经济、政治、文化的发展,人类由原始社会进入到古代文明社会。知识的积累和认识能力的不断提高,使人们开始怀疑原始宗教对世界的粗陋解释,逐渐形成了对世界的新认识、新看法并使之系统化,这便是古典宗教,如基督教、佛教、伊斯兰教、印度教等。与原始宗教相比,这些古典宗教的解释显得比较合理、精细和可信。例如,关于世界的本质和人类的起源,原始宗教或者不予关注,或者只是简单地说是神灵决定的,而古典宗教就不同了。基督教提出,世界是全知全能的上帝创造的,一共用了七天,前五天造了自然界万物,第六天造了人。忙了六天后,上帝累了,休息了一天,这就是七天为一个星期,通常星期天休息的来历。上帝一开始只造了一个男人,取名亚当。后来看到亚当太孤独、太寂寞了,于是从亚当身上取下一根肋骨,将其变成女人,取名为夏娃。亚当和夏娃结合便有了子女以至子子孙孙,人类就是亚当和夏娃的后代。显然,这种解释比原始宗教的解释丰富多了,也精细多了。所以,古典宗教诞生后,很快即为世人所接受,成为人们认识和把握世界的新的思想体系。

  古典宗教再精巧、再完备,毕竟还是采用异化的方法来解释世界。所谓异化就是因各种原因,一些本来是人自己想象出来、创造出来的东西如鬼神等,反过来统治人、主宰人。随着人类社会的进一步发展,人们开始摆脱鬼神的纠缠,力图按世界的本来面目直接认识世界,解释现实,于是便出现了各种思想、理论、学说乃至于主义。这些思想学说大都有一套关于世界的完整理论,能解释许多自然现象、社会现象和人类精神现象,满足人们不断探知未来世界的理性需求,因而被人们认可、信服、崇拜,逐渐形成了非宗教的信仰。总之,无论是宗教信仰,还是非宗教信仰,最初都起源于人们要认识世界以便指导行动的理性需求。只要这种理性需求存在,人类就不能没有信仰。

  我们常说,科学是反映自然、社会和思维规律的知识体系,那么,信仰与科学又是什么关系呢?对此,我的看法是:人们对客观世界的认识有一个由不科学到科学的发展过程,任何时代的任何知识,其科学性都是相对的。出于实际生活的需要,人们常常自觉不自觉地将其中某些知识系统化、神圣化,于是,知识就转化为信仰。换句话说,信仰就是系统化、神圣化了的知识体系。一般来说,人类对客观世界认识到什么程度,就会形成相应的信仰。因此,随着人类的进步、科学的发展,人们对客观世界的认识不断发生变化,原有的信仰便会遇到挑战。有些信仰可以容纳新的科学知识,被新的科学发现进一步证实,从而为更多的人所信服;而有些信仰明显与新知识相悖,自然会引起人们的怀疑,以至被人们丢弃,或者被迫修改自己的思想理论体系,以求与新的科学知识相吻合。例如,基督教关于上帝创造世界的学说,千百年来一直被教徒们认定为颠扑不破的真理。可近代以来,随着托夫勒的日心说、康德的星云起源说和达尔文生物进化论等科学知识得到确认,上帝七天创造世界的说法明显站不住脚了,为了自圆其说,维护教义,罗马教廷只好换一种说法来解释《圣经》。如创世问题,提出世界仍然是上帝创造的,只不过《圣经》上讲的七天创世只是一种象征,是指上帝创造世界经历了一个过程,而不是常人理解中的七天。

  科学的发展虽然能推翻或改变旧的信仰,更好地满足人们认识客观世界的理性需求,可科学特别是自然科学永远也无法代替信仰。无论科学多么发达,信仰都不会消亡。这不仅是因为信仰除了认识功能之外,还有许多更重要的功能,这些功能是科学无法取代的;即便是在认识领域,科学也难以完全代替信仰。因为,宇宙是无限的,宏观上无限广延,微观上无限可分,时间上无始无终。无论科学多么发达,人类已有的知识都不过是茫茫宇宙中的沧海一粟,总会有更多的未知世界摆在我们面前,这就给信仰留下了地盘。换句话说就是,科学知识的尽头就是信仰。科学永远不会完结,人类永远有未知领域,信仰也就始终保有自己的位置。还是以基督教为例。现代科学已经能够探明200亿光年范围内的宇宙空间,证明在这个范围内找不到上帝的影子,按说这能够从理论上驳倒基督教了吧。可罗马教廷神学院却提出:200亿光年以外又是怎样的世界呢?谁能证明上帝不住在那里?

  由此可见,作为一种系统化、神圣化了的知识体系,信仰对人们进一步认识世界有双重作用。一方面,它提供的理论学说,指导着人们去探索未知世界,并且在科学知识不足的地方,仍能形成对客观世界的合理解释和猜测;另一方面,信仰又因其神圣性,有时会干扰人们的理性思维,妨碍人们对未知世界的科学探索。而且不仅在宗教信仰中有这种情况,对主义的信仰也在所难免。例如,我们认为马克思主义是真理,是科学,它能指导我们认识世界,改造世界,可如果我们将马克思主义经典作家的论述神圣化、教条化,以为句句是真理,一个字都不能动,那也势必影响我们对客观世界的认识,进而犯教条主义的错误。这方面的事例太多了,大家都熟悉,我就不例举了。

 

  2、信仰能够直接影响人们观察处理问题的方式方法

  人生如画,丰富多彩。即便是最普通的人生、最平常的生活,都会遇到数不清的矛盾和问题。面对这些矛盾和问题,不同的人会作出不同的解释,选择不同的应对,进而得到不同的结果。在影响人们思想方法和行为方式的诸多因素中,信仰无疑是最重要的一个。因为,信仰提供了一套完整的世界观、人生观、价值观,对信仰者观察和处理问题有决定性的影响。人一旦接受了某种信仰,便会自觉不自觉地以其指导自己的思想和行为。例如,对现实生活中的苦难,不同的信仰便有不同的解释。基督教认为,人类的苦难是原罪造成的,亚当、夏娃偷吃了伊甸园中的苹果,上帝为了惩罚他们,便让其子子孙孙受苦受难。佛教提出,人类的苦难是一种因果报应,人们前世不信佛,有过错,这辈子就要遭报应,受惩罚。而马克思主义则强调,在阶级社会中,带给广大劳动人民苦难的主要是剥削阶级和剥削制度。对问题的不同解释必然引出不同的结论。如果一个人信奉宗教,那就只有忍耐、修行,乞求神灵的保佑和赐福。如果信仰的是马克思主义,那就必然要奋起反抗,通过革命铲除人间苦难的根源。选择不同,结果自然大不一样。乞求神灵无助于改变世界,最多只能得到一点心灵的慰籍。而革命则有可能彻底砸烂旧世界,使人们脱离苦海,过上幸福的新生活。当然,闹革命也免不了带来短时间的暴力、流血和社会动荡等。

  不仅在人生一些重大问题的认识和处理上,能看出不同信仰者之间的明显差别,就连生活中一些偶发的小事,有时也能反映出一个人有没有信仰,有什么信仰。举个例子。设想一个人走在大街上,突然有个陌生人冲上来,不由分说打了他一巴掌,这个被打者会怎么想?会如何反应呢?

  如果被打者是一个虔诚的基督徒。震惊之后,他很快就会平静下来,默默地祈祷:主啊,这个人一定是你派来惩罚我的,难道我又有什么过错惹您生气,才让我遭受这无端的羞辱?陌生人虽然打了我,但我知道在万能的主面前,我们都是有罪的。我会遵从您的教导“不要与恶人作对,有人打你的右脸,将左脸也转过来由他打”,相信仁慈的主一定会记住这一切,当末日审判来临时,宽恕我的所有罪过。阿门。

  如果被打者是个道行很高的佛教徒,面对飞来横祸,他可能心平如水,面色不改。一边继续念着般若波罗密心经,一边启动佛门大智慧:“万物皆有缘,是非由前定。”此人与我素不相识,今天出手打我,定是因为前世结下仇缘。“冤怨相报何时了”,还是“得饶人处且饶人”吧。于是垂首合十,喃喃自语,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如果被打者是个道教徒或信奉老庄哲学者,遇此无端羞辱,刚要动怒,忽转念一想,“万物齐一,谁短谁长”。表面上看,这人打了我,可打与不打,他打我与我打他,又有多大区别。再说即便挨打不是好事,可“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物极必反,事情总会变化的,不可能倒霉的事都让我摊上。保不准儿一会儿就时来运转,摔个跟头捡个大钱包什么的。想到此,怒气全消,心满意足地走了。

如果被打者满脑子的阶级斗争,对此意外事件,他的第一反应可能是:世界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我是劳动人民的一员,此人光天化日之下敢打劳动人民,八成是出于阶级报复。应该好好查查他的家庭出身和历史背境,看用不用对其实行“全面专政”。当然,这是前些年的思维模式了。现在的人可能另有一番分析:这个人肯定神经不正常,是社会转型期因政治、经济、文化多种因素,造成心理压力过大,导致了行为失控。所以,打我虽然是偶然的,可出现这种现象却是必然的。要解决这类问题,唯有加快改革步伐,大力发展生产力,促进两个文明共同发展。

  当然,也许被打者什么都没想,二话不说,冲上去一把抓住对方的脖领子,泼口大骂:干什么?你找抽啊!?敢打我,姥姥!今天,我跟你没完。走,到派出所讲理去,我要告你非法伤害罪,非判你个十年八年不可。你还得赔我医疗费、营养费、误工费,还有精神损失费……如此这般,此公八成什么信仰都没有,地道一个俗人。

  此外,还有连俗人都不如的。刚想动手,一看对方膀大腰圆,身高体壮,真打起来恐怕自己不是对手。于是,手又缩了回来。一边怒目而视,摆出一副以死相拼,决一雌雄的样子,一边嘟嘟囔囔,骂个不停,可又不敢骂出声来。直到对方转身而去,走的看不见身影,才恶狠狠地猛唾一口,骂道:“什么东西?敢打老子!这年头真邪门了。哪儿冒出来的野小子,就敢到首都来撒野。想当年我在北京大街上横的时候,你小子还不知道在哪个旮旯角落里转筋呢。”活脱脱一副现代阿Q。

总之,人们观察、处理问题的方式方法直接受信仰的影响。对同一件事,不同信仰的人会做出不同的反应。一般来说,只要一种信仰被社会承认,由此生发的各种行为就都能得到众人的认可。像基督教徒将左脸送上也让人打,虽不可取,却让人感到那是在崇高精神支配下做出的一种自我牺牲,从而被认作圣徒,平添几份敬意。唯独阿Q一类脱离信仰的乱解释、乱自慰,才显得愚蠢和可笑。所以,不妨将信仰看作为一个得到社会承认的解释系统。人需要信仰,也是因为对各种人生问题、社会问题都必须有一个被社会认可的、站得住的解释系统。否则,是要出洋相的。

 

  3、信仰能够向人们提供生存的意义

  人和动物的另一个显著区别,就在于人总要追求生存的意义。所谓追求生存的意义,通俗地说,就是要为自己找到一个值得毕生为之奋斗,直至为之牺牲的最终目标,解决“为什么活着”,“活着干什么”的问题。动物显然不存在这类问题,因为它们是靠本能生存的,对动物来说,活着就是活着,活着就是一切,没有什么最终目标,也无所谓意义、价值。人就不同了。人的一切行为都是受意识支配的,大都有比较明确的目的性。不但做每一件具体事前,首先会考虑该不该干,要达到什么目标,而且人还要为自己整个人生确定一个总的奋斗目标,寻找一个判定各种行为是否值得的价值源泉。因为,每个人毕竟只有一次生命,而人生又是如此短暂,谁都不愿意糊里糊涂地过日子,白白地浪费生命,人人都希望在有限的时间里,干一点自以为有价值的事,让自己活得充实,活得有价值。所以,对生存意义的寻求是人的一种本质需求、基本需求。

  既然对生存意义的寻求是人的基本需求,那么这一需求能否满足,对人来说便有了举足轻重的意义。如果一个人找到了生存的意义,确立了人生的总目标,那他们的全部生活便可以围绕这一目标而展开,所做的每一件事情都可与之挂钩,从而产生价值。由此,他就有了奋斗的目标、前进的动力,有了幸福和欢乐的源泉。即便由于种种原因,一生的努力都没有达到预期目的,但他仍然会心安理得,无怨无愧,自认为一生没有白过。相反,如果找不到甚至不去寻找人生的意义,那么人的生活就会像一盘散沙,成不了任何大事;像一团乱麻,理不出任何头绪;像一摊死水,掀不起任何波澜。虽然也活一辈子,可与动物相比却没有了本质区别。所以,生存的意义是人全部精神生活的支柱,是使人得以安身立命的东西。有了它,人的各种思想、认识、情感、追求、希望才能有所依托,才能构建起壮美的人生大厦。

生存意义是完整人生的必要构件,可对生存意义的寻求却很难在日常生活中得到满足。因为并非所有事物都值得人们毕生追求,能给人生存意义的事物必须具备以下特点:首先,它必须是完美的,只有完美的东西,人们才会不懈地追求;其次,它必须是永恒的,有限的生命只有与永恒的事物相联系,才能获得超越个体生命的价值;再有,它必须是必然的,理性的人不会将某种仅仅是可能存在或可能实现的东西,作为自己终身奋斗的目标。显然,这种完美的、永恒的、必然的东西,在现实生活中根本不存在,也不可能存在,它只能来自信仰。只有在我们信仰的精神实体中,才有完美无缺的、永恒绝对的、必然实现的东西。换句话说,所谓信仰就是偶然出现的、生命有限的、不完美的人,将自己的生命与某一种必然的、永恒的、完美的精神实体建立起联系,认识它,接受它,信服它,仰望它,以它为人生目标,为之奋斗牺牲,以他为价值源泉,从中找到生活的意义。

  强调只有信仰才能赋予生存的意义,乍一听似乎有些玄妙。不过,大家只要静下心来想一想,便会发现事实确是如此。在现实生活中,凡是真有信仰的人,不管是信教还是信主义,其精神世界一定非常充实,他们都有十分明确的人生目标,始终将自己所做的一切与这一目标挂起钩来,自觉自愿地按照教义所要求的去做,并从中找到生活的意义。相反,那些没有信仰的人,其精神世界则完全不同。虽然一些人也有追求,但所追求的都是金钱、地位、权力、名誉、个人情感、婚姻家庭等世俗的东西。这些当然也不是坏东西,可其价值却是相对的、有限的,不可能赋予人生永恒的意义。人若毕生追求这些东西,结局无非两种:追求不到或不成功,会感到白白浪费了一生,陷于极度痛苦之中;而追求成功了,想得到的全都到手了,又会觉得不过如此,进而怀疑当初的选择,陷于深度的无聊之中。正如一位著名的哲学家所说,人如果没有了信仰,为世俗生活所左右,那就会像钟摆一样,在痛苦与无聊之间来回摇摆。

  不仅日常生活中的世俗事物不能提供生存的意义,严格地说,就连给人类带来无限福祉的科学,尤其是自然科学,同样无力承担这一重任。因为,自然科学虽然能够揭示物质世界发展变化的客观规律,为人们认识世界、改造世界提供依据,但它所解决的,只是如何去做的问题,并不能提出为什么要去做的根据;它可以极大地提高人们的工作效率,却不能为人们提供工作目的。自然科学作为人类的工具,既能造福于人类,也能够毁灭人类。懂得了这个道理,我们也就不难理解为什么一些科学家,包括牛顿、爱因斯坦等最伟大的科学家,在科学事业上作出了巨大的贡献,却仍然要投入上帝的怀抱。懂得了这个道理,大家也才能真正理解,为什么我们一再强调专业技术人员不能整天埋头业务,还要关心政治,关注人生,不断丰富自己的精神生活。

  信仰为人生提供终极目标,是人得以安身立命的根本所在,按说它应该是人须臾不可离弃的东西。可在现实生活中,却并不是人人都具有坚定的信仰,而且许多没有信仰的人,平时也并不觉得自己缺点什么,感觉不到信仰对生活有什么影响。这又是为什么?我认为,这主要是因为信仰为人生提供的终极目标与人们生活中的具体目标既有联系,又有区别。一般来说,人应该确立一个终极目标,终极目标统管人的一生,各种具体目标由终极目标派生出来,为实现终极目标服务。人通过达到一个个具体目标不断接近以至最终实现终极目标。可是,现实生活十分复杂,不能排除这么一种情况:受各种因素影响,人的信仰未能树立起来,或原有的信仰动摇了,终极目标模糊了,主宰人的生活的都是一些偶然产生的,互不并联的,不具有终极意义的具体目标。由于这些具体目标的存在,人们照样奔波操劳,忙忙碌碌,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并不感到缺点什么,似乎信仰迷失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可这只是表面现象。因为人的生活中难免会出现这样一种情况:一些偶然因素使我们得以跳出日常生活的圈子,站在一个更高的角度重新审视自己的人生,这时我们就会发现,自己的生活中似乎缺点什么。

  例如,现在一些中年同志中出现了所谓的“中年危机”,即经常有一种“活得没什么意思”的感觉,不知道自己该追求点什么,干什么都提不起精神来。说工作吧,事业上已基本定型,一般任务已能胜任,可要想进一步发展,又受到诸多因素限制,既没有多少机会,也没有多大可能。说学习吧,一是早已失去了那份上进心,二是不知道该学点什么好,三是已过了求知的最佳年龄段,记忆力大不如前,有时学的还不如忘的快,所以干脆什么都不学了。说家庭吧,夫妻关系不好不坏,生活方面尚能互相照顾,可思想感情的交流却越来越少,爱人渐渐地变成了老伴。说子女吧,孩子们也已长大成人,不需要再整天为之操心,可又不是特别有出息,不值得寄以厚望,为之骄傲。他们有了自己的生活,两代人平时难得一见,更何况深入沟通了。总之,方方面面都还凑合,可又都很平淡。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下去,转眼间又是一年。对这种生活,平时不去想它倒也罢了,就怕触景生情,深入去想。因为只要一想就会感到空虚、无聊、焦虑、惆怅、失落,就会有一种无名的烦恼。

  我认为,这就是最典型的没有终极目标,又失去了具体目标而造成的精神危机。它表明,没有信仰,人不但难以承受生活的重压,而且也难以承受生命之轻。

总之,提供生存的意义是信仰最重要的功能。我们每个人来到人世间都是极为偶然的,人的生命又是非常短暂的。就个体的人生来说,既没有目的,又没有意义。只有通过信仰,将个体生命与某种完美的、永恒的、必然的精神实体联系起来,我们才能超越自我,超越现实,找到终极目标和生存意义。用一位哲人的话说就是:“信仰就是相信人生中有一种东西,它比一己的生命重要得多,甚至是人生中最重要的东西,值得为之活着,必要时也值得为之献身。”如果把人生比作茫茫大海上的一条小船,那么信仰就是远在天边的海市蜃楼。它虽然虚无飘渺,可望而不可及,可能再怎么努力也永远无法到达,但它毕竟给了我们理想和希望,为我们指明了前进的方向。如果人生失去了信仰,那就像小船在大海中失去了方向,没有理想,没有前途,没有希望,等待它的只是最后的沉寂和死亡。

 

  4、信仰能够给人战胜各种艰难困苦的巨大精神力量

  人生难免遭遇磨难,能一辈子无灾无病,无忧无虑,顺顺当当,平平安安的人并不多见。磨难有大有小,大到山崩地裂、国破家亡、飞来横祸、九死一生,小到考试落榜、事业受挫、家庭变故、身体欠安,林林总总,不一而论。这些还属于被动的。对于那些有理想、有追求的人来说,要想在有限的人生中成就一番事业,可能遭受的磨难、需要付出的代价肯定更多。辉煌的人生总是与巨大的苦难相伴随的,谁也不可能轻轻松松、随随便便就获得成功。因此,如何面对磨难,战胜磨难,便成为一个重要的人生话题。

  在生活磨难面前,每个人都希望自己成为强者,谁也不愿意当一个懦夫。可问题是,怎样才能成为生活中的强者?无数事实表明,强者之强主要在人的勇气、热情、信心、毅力等精神素质上,而信仰则是人类精神力量的主要源泉。无论什么人,只要真正有了信仰,就象装上了强大的精神发动机,能不断地将自己全部的思想、情感、意志、智慧凝聚起来,化成无坚不摧的巨大能量,就能忍受常人难以忍受的巨大痛苦,战胜常人无法想象的各种困难,无论在任何情况下,都不气馁,不颓唐,奋力进取,矢志不渝,始终保持旺盛的激情和高昂的斗志。一个人的信仰越明确、越坚定,所激发出来的精神力量就越强大、越持久。过去有一种提法叫“精神原子弹”,如果真有精神原子弹,那么信仰就是其中的铀。

  由信仰激发出的精神力量能有多大?一部中国革命史就是最好的见证。一大批忠诚于马克思主义信仰的共产党人,为了多灾多难的中华民族的独立和振兴,为了普天下劳苦大众的翻身解放,不惜抛头颅,洒热血,前仆后继,奋勇牺牲,创造出无数感天地、泣鬼神的英雄壮举。在信仰的支撑下,从党的创始人李大钊到年仅十五岁的刘胡兰,有多少共产党员慷慨赴死,从容就义,昂首走向敌人的绞架和屠刀;在信仰的支撑下,以杨靖宇、赵尚志为代表的抗联战士冒着零下四五十度的严寒,忍饥挨饿,与日寇周旋,直至弹尽粮绝,为革命流尽最后一滴血;在信仰的支撑下,有多少像叶挺、江姐一样身陷囹圄的共产党员,坚贞不屈,面对敌人的酷刑拷打和身心摧残,为主义甘愿将牢底坐穿;在信仰的支撑下,又有多少黄继光、董存瑞一类的战斗英雄,在枪林弹雨的战场上,舍生忘死,奋不顾身,用自己的身躯为战友铺平通向胜利的道路。特别值得一提的是,在举世闻名的二万五千里长征中,几万名战士面对前有天堑,后有追兵,天上有敌机轰炸的恶劣环境,凭着坚定的革命信念,破重围,越天险,爬雪山,过草地,一次次绝路逢生,将信仰的力量发挥到了极致,以至多少年过去后,当人们追循先辈的足迹,再次踏上长征路时,睹物追昔,仍能感到强烈的心灵震颤。可以毫不夸张地说,一部中国革命史就是共产党人用鲜血和生命谱写的信仰赞歌。

  信仰不仅能帮助人们战胜肉体上的巨大痛苦,而且能使人承受心灵上的种种磨难。从某种意义上说,后者更不容易。土地革命战争时期,一些苏区和红军的领导人执行“左”倾机会主义路线,大搞肃反扩大化,“残酷斗争、无情打击”,错抓、错杀了大批忠诚党的事业,为革命立下大功的好党员、好干部。对于这些同志来说,既然参加了革命,就做好了随时牺牲的思想准备,能死在阵地前,死在阶级敌人的枪口下,虽有遗憾,可起码是件光荣的事。但时下却莫名其妙地被当作革命的敌人,要死在自己同志的枪口下,其心情可想而知。面对这奇耻大辱、不白之冤,这些真正的革命者又是怎么想、怎么做的呢?他们在走上刑场前,所提出的唯一要求竟是:用大刀把我砍了吧,留下一颗子弹还可以打白狗子。多么悲壮,多么难以置信。真是忠心耿耿,虽九死而无愧。这就是信仰的力量。

  战争年代革命队伍中有一句喊得很响的口号,叫做“以苦为荣,以苦为乐。”历经磨难,身受痛苦,还自以为荣为乐,这在今天看来简直不可思议,可它确是历史的真实。每一个从战争年代过来的老同志,都可以举出许多这方面的事例。共产党人并不是苦行僧,为什么不求富贵,不图温饱,自觉奉献,甘愿吃苦,方志敏烈士的一段话是最好的答案:“为着阶级和民族的解放,为着党的事业的成功,我毫不希罕那华丽的大厦,却宁愿居住在卑陋潮湿的茅棚;不希罕美味的西餐大菜,宁愿吞嚼刺口的苞粟和菜根;不希罕舒服柔软的钢丝床,宁愿睡在猪栏狗窠似的住所!不希罕闲逸,宁愿一天做十六点钟工的劳苦!不希罕富裕,宁愿困穷!不怕饥饿,不怕寒冷,不怕危险,不怕困难。屈辱,痛苦,一切难于忍受的生活,我都能忍受下去!这些都不能丝毫动摇我的决心,相反的,是更加磨练我的意志!我能舍弃一切,但是不能舍弃党,舍弃阶级,舍弃革命事业。我有一天生命,我就应该为它们工作一天!”可见,在真正革命者看来,苦难是信仰的代价,只有通过战胜苦难,人才能证明自己的力量,超越自我,超越肉体,实现精神升华。

  有关信仰能给人精神力量的事例,我们还可以举出许多,如牛虻、保尔·柯察金等等,这些大家都很熟悉,故不多讲了。需要指出的是,能给人精神力量的,并不只是共产主义信仰。无论是信仰什么,只要是真诚的、坚定的,都有可能焕发出巨大的精神力量。我曾经读过诺贝尔文学奖获得者、波兰作家显克微之的一本小说《你往何处去》,书中描写了早期基督徒受罗马帝国统治者迫害的故事。当时,暴君尼禄为了阻止人们信奉基督教,采取了血腥的镇压政策,凡是信教者,一经发现,立即钉死在十字架上。为了吓退信仰者,尼禄竟然下令将不肯放弃信仰的基督徒赶进角斗场,在众目睽睽之下,活生生地喂狮子、老虎。而那些基督徒们面对死亡,无论老少都毫不畏惧,根本不为猛兽的咆哮和观众的咒骂所动,相反,神情自若,面色安详,唱着赞美诗,排着队,一批接着一批地走进角斗场,好象等待他们的并不是饿红了眼的虎豹豺狼,而是盛大的节日晚宴。这就是信仰的力量。

  再举一个例子。有的同志去过西藏,可能亲眼见过信教的藏民是如何朝圣的。根据藏传佛教的教义,凡信教者不论住得多远,一生中都要步行去拉萨的布达拉宫进香,接受活佛的灌顶。并且这步行还不是一般的走路,而是走三步,退一步,跪下磕一个头,然后身向前驱,五体投地,用身体丈量每一寸土地。在青藏高原上,经常能见到这样的画面:茫茫雪域,渺无人烟,两三位结伙而行的朝圣者,三步一趋,两步一跪,默默地蠕动在崎岖的山路上,无人理会,更无人喝彩,是什么东西支撑他们作如此艰难的朝圣?答案只能是:对信仰的虔诚。这就是信仰的力量。

  当然,必须指出,真诚的信仰虽能激发出巨大的精神力量,可这种精神力量的运用却并不总是积极的、建设性的。现实生活中不乏信仰引导人走向极端,走向破坏,走向毁灭的事例。例如印度、希腊等地的一些宗教就特别推崇苦行,认为只有摧残肉体,人的灵魂才能得救。为此信徒们不惜自虐、自残,想尽各种方法折磨自己,令局外人毛骨悚然。1988年,印度少女鲁尼亚为报答神恩,竟剪下自己的舌头来敬神。再如,一些别有用心的宗教领袖,为了达到其不可告人的目的,利用信徒的狂热发动宗教战争,迫害异教徒,反对科学和科学家,摧毁人类文化及其成果。由于信徒们自认为是遵从神的旨意,是为整个人类谋利益,所以干坏事时没有任何良心负担,往往表现得毫无人性,特别凶残,给他人、给社会造成极大的危害。可见,对信仰的力量,我们不能盲目地赞美,必须加以区分和引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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